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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球形爆米花·十分匠心慢功夫

爆米花是怎么成为电影院标配的?

  每逢步入电影院,扑鼻而来的爆米花香气总能唤起观影的仪式感。看似简单的美食,如何与电影产生如此紧密联系?这段缘分的故事,要从遥远的16世纪讲起。

  1519年,科尔特斯怀揣寻找黄金的梦想踏上墨西哥,然而扑面而来的是片片金黄玉米田。彼时的玉米品种坚硬带刺,既难以生食也不易消化。在生活智慧的驱动下,阿兹特克人以两种形式加以利用:一种是将玉米磨成细粉,用来制作玉米饼和玉米粥,这些食物给予族群深厚的滋养;另一种做法则更为大胆他们将玉米粒放于烈火炙烤,使其皮壳瞬间爆裂,烟火中诞生出与现代爆米花棒相似的美食。这样的爆米花不仅填饱肚腹,甚至被当地渔民视作“冰雹”敬献给水神特拉洛克,用以祈求航行平安和渔获丰饶。

  转眼进入19世纪后期,1885年成为爆米花发展的重大节点。糖果店老板克里特斯别具匠心,开发出全球首台以蒸汽驱动且可移动的爆米花机。它能够掌控温度,使玉米粒均匀受热并充分膨化,随后裹上一层用黄油调制的糖浆,酥脆外壳下闪烁着琥珀色泽,焦糖爆米花自此风靡一时,也推动了行业迈入新的阶段。

  1893年芝加哥世博会上,克里特斯自信满满地带着他的发明亮相展厅。甜润的糖香迅速引发观众聚集,许多人被新鲜出炉的焦糖爆米花吸引,纷纷品尝。不久后,这款别致小吃成为展会上的畅销品。展会结束后,《科学人》杂志称赞爆米花机的发明,认为它能灵活进入各类售卖场所,满足大众需求。从此,这种小巧的机器成为青年们街头流动的生意伙伴,无论公园野餐、市集还是政治集会,爆米花的香气渐渐浸透了城市的角落,一时成了街边摊的代表。

  20世纪初,美国街头热闹非凡。很多电影院其实是由老旧剧院改建,条件简陋:幕布粗糙、放映机随意安放,座椅稀疏而简陋。即便如此,低至五分镍币的票价让底层工人得以走进影厅体验娱乐。20美元一个月的工资,只需几分钱就能欣赏一场电影。每逢节假或夜晚,观众常常手捧爆米花、花生等零食,结伴而来。这些简陋影院的老板每月竟能获利超过五千美元。短短两年,美国影院由匹兹堡的百家迅速扩张至全国近万家,门口的爆米花摊因此兴旺。

  时光流转,电影艺术在20世纪迅速发展,叙事、人物塑造日益复杂,影片时长也显著增长。以早期《火车大劫案》仅十多分钟为例,之后如《一个国家的诞生》长达两个小时以上。这种变化对观众提出了更高的文化门槛。复杂字幕、冗长剧情,使许多中低阶层难以欣赏,渐渐使电影成为精英圈层的高雅消费品。

  好莱坞的大型制片厂逐渐掌控了整个产业链。为顺应高收入顾客的需求,影院纷纷升级,融入钢琴伴奏、豪华包厢等元素。1914年,曼哈顿斯特兰德剧院开业,号称让市民享受贵族观影待遇。票价也逐年上升,一度高达2至10美元,成为社会上层活动的场所。到了1929年,五大制片巨头旗下电影宫已占据七成票房,镍币影院因失去顾客而迅速衰落随之消沉的是爆米花业务。为了保持氛围,许多影院明文禁止携带零食,甚至设有专员检查,无奈之下,电影和爆米花就此“分道扬镳”。

  命运的转折又在1929年到来。经济大萧条席卷全国,观影人次从每周九千万骤减至六千万,票房收入下滑。有声电影的兴起让影院不得不投资大量新设备,巨额债务让许多影院难以维系,数量骤减了一半以上。然而有声电影同时消除了观影门槛,吸引了更多大众进入影院。为了招揽观众,影院采取各种降价促销,如减价售票、赠送小礼品、允许租用零食摊位,都成为常见策略。

  事实证明,售卖爆米花居然带来远超票房的收入。寡妇茱莉亚·布拉登1931年仅靠影院爆米花就赚逾1.44万美元,经理麦坎纳据此提出“爆米花经济”:电影利薄,小吃丰收。到1938年,影院靠爆米花获利竟达20万美元,甚至高于同期票房。

  这套经营模式很快成为行业范例。德州达拉斯的院线率先在旗下80家影院安装爆米花机,即使开始只有五家尝试,两年后所有分店纷纷加入。影院还采用两部连映的模式,在中场休息时专门卖爆米花,以求附加收益。二战期间糖类缺乏,巧克力和糖果乏力,爆米花销量三倍增长,一跃成为影院主打小吃。到1945年,超过半数的爆米花在电影院售出,彼此关系日益深厚。

  在利益带动下,影院对爆米花的宣传力度不断加强。“让我们一起去大厅”的广告在1957年广泛传播,并被国会图书馆收藏。原先严厉的饮食禁令逐渐松绑,甚至出现“选好爆米花摊,围其建影院”的观点。在这个时代,爆米花几乎成为影院收益的保证,甚至有评论称业态已反客为主。

  即使时至今日,爆米花仍是影院的摇钱树。一些数据可以作例证:2014年,万达影院票房收入41.05亿元,毛利率19.58%;而小卖部销售收入6.31亿元,毛利率高达68.85%。2017年横店院线营业收入25.18亿元,净利润3.31亿元,小吃类净利润竟占1.86亿元,远超票房收益。

  即便是高档影院,菜单上依旧少不了爆米花。这一食品稳定地承载着百年文化与商业传奇。下次你走进影院,手中捧着爆米花品味电影,不妨回望那段悠长且精彩的历史,或许会有特别的感慨涌上心头。